“……不要那么快拒绝,”时愈说,“我的话还没说完。”
言淮看着面前的Omega,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时愈似乎很兴奋,微翘的眼尾斜斜飞扬起来,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狡黠的光,他使劲摁着言淮的手,真诚道:“事成之后,必有重谢。”
言淮:“……什么?”
时愈:“和我演一场戏。”
言淮轻轻蹙眉,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白蔷薇的清香在宁静的花园里铺散开来,信息素的味道和其主人一样,初闻时微凛浅淡,欲细细捕捉时却又能察觉到蕴含的丝丝温软,像是藏在花刺里的软糖。
言淮难得地走了一会儿神。
时愈悄悄靠近他一点,压低嗓音说: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言淮:“?”
时愈:“之前也有一个叫言淮的家伙,是我竹马竹马的前男友。”
言淮挑眉:“嗯?”
“他欺骗了我的感情,”时愈低下头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饱含委屈,“然后投奔另一个星际政权去了。”
言淮的神情无波无澜,只是淡淡道:“怎么投奔?”
“他把自己的飞船炸了,”时愈说,“然后假死逃离,除了我,帝国没有别的人知道。”
言淮看着他秀丽的脸庞,轻轻笑了一下:
“这样啊。”
他原本还在思考如何套话,结果时愈却自己说了出来。
确实是除了时愈没人知道这件事了。
毕竟言淮死里逃生,那艘爆炸的飞船,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。但也受到了极重的创伤,特别是信息素级别的骤降,让老医生都摇首叹息。
他如今倒要看看,时愈怎么编这一套谎言。
“如果被别人知道我被他甩了,一定会很丢脸。”时愈眼睫一眨,眸子里就盈了浅浅水光:“言氏肯定也会和我产生间隙。”
言淮沉默不语。
“这样下去会有很多麻烦。”时愈说着话,水绿的眼眸转了转:“你能不能继续扮演他,和我演一演戏?”
“等他回来的那一天,再把真相告知众人。”
言淮瞥了他一眼,神情有些漠然。
时愈被他看得发怵:“怎么了?”
言淮:“他回来的时候,我呢?”
时愈:“我就和你分手。”
言淮:“?”
时愈发现这句话非常渣男语录,咳了一声,解释道:“我这……你们这些AI是不能让言家知道的。”
私自造了一堆和帝国上将样貌相似的AI,甚至可能还窃取了对方的基因片段,这变态行为是现在能说的吗?
至少到了帝国末日那天再说。
况且,现在不适合和言氏决裂,他们需要维持表面的和平,时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言淮眯起眼睛,深深地盯了时愈一会儿:“所以,我只是你用来迷惑世人的工具?我有什么好处?”
时愈纤长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样闪了两下,莫名让言淮感觉有点心烦:
“分手以后,你就自由了,我会帮你升级好系统,改变外貌体型,以后你就是一个独立的人了。”
听起来很令人心动——对一个AI来说。
言淮仍是没什么表情:“我本来也没有控制程序。”
时愈:“……”
这倒是。
换句话说,如果言淮现在想跑路,他是阻止不了的,除非立即把言淮抓回来植入控制程序。
“拿一张空头支票糊弄人,”言淮的语气讥嘲,“你当我和你一样笨?”
时愈:“。”
怎么莫名其妙地凶起来了!明明刚才还好好的。
软的不成,他只好来硬的:“你没有选择的余地,如果不答应,我就……”
言淮墨黑中带着幽蓝的眸子看向他,神色沉静,丝毫不慌。
时愈:“就让你发情。”
言淮:“?”
旁边一直默默站着的二七:“???”
时愈方才思索有什么方法可以威胁这个不近人情的AI。
直接销毁吧,太血腥了;动手打一顿吧,太暴力了。冷战吧,这家伙说不定还更高兴。
他忽然回忆起《广度标记》里一段模糊的句子,是关于Alpha被动发情的描述。
[Omega香甜的信息素味道勾引着他,让一向意志力坚强的Alpha难以抵抗,他失去理智,想要臣服又妄想着侵犯,如同野兽一般只能凭借本能行事……]
时愈记不清楚具体描述了,只有“失去理智”几个字在脑海里尤为清晰。
他又看了看言淮那副清冷高傲、拒不低头的姿态,慢慢地、很有些恶意地笑了一笑:
“让你被动发情,你怕不怕?”
*
花园里一片寂静。
言淮:“……”
这个Omega,到底在想什么?
他知道Alpha被动发情是因为Omega信息素的勾引才会出现吗?知道发情后的Alpha是怎样一种疯狂情态吗?他就不怕被失控的Alpha……弄坏?
言淮看了眼明显沾沾自喜的时愈,感到一阵无语。
他迎着时愈略带威胁又期待的目光,漠然道:“怕。”
时愈一拍手:“这不就对了嘛,非要我威胁你。”
“还有一个问题,”言淮垂下眼睫,淡淡说,“既然已经有一个叫言淮的人,那‘我们’又算什么?”
他实在奇怪,时愈造出这么一堆带有他基因片段的AI,究竟是要干什么。
言淮先前回来的时候,并没有对九零、二七的存在表现出惊讶,但并不代表他无所谓,相反,他感到有些微的……恶心。
在他看来,时愈并非喜欢他,这位大贵族出身的Omega,自小骄矜受宠,对自己的“喜欢”不过是对于得不到物件的偏执欲。
言淮非常清楚,在时愈眼里,自己也不过是和AI一样,可以随意使用的东西而已。
时愈曾经对他近乎病态的追求历历在目,言淮不是很愿意去细想,这些AI是时愈要用来做什么的。
时愈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