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娆望着面前的这位年轻俊美的帝王,望着自己夫君,认真说:“如果你执意赐婚,想来他不会拒绝。不过,他也不会高兴。所以我觉得,不如顺其自然,让他等遇到自己心仪女孩子的时候,再赐婚不迟。”
傅世安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。
其实他也知道,跟妻子这样说,她肯定会给自己这些回答。
想了想,觉得不管上一世如何,至少今生,在感情这一方,他的确是对谢隽不住的。
“那就依你。”傅世安笑揽妻子入怀,又喃喃,“希望他不要走入我上一世的死胡同,希望他可以放下,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而此刻,远在北境的遥城。谢家军刚刚和北狄军打完一仗,险胜。
领兵回城,谢隽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的铠甲,此刻正浑身满脸都是血,头发凌乱。正欲去净室沐浴更衣,就有府中小将来报说:
“将军,帝都来信了,是夫人的信。”
母亲一月一回书信,本来这个月已经来过信了。这个节骨眼上再来信,想必是有大事。
所以,谢隽忙说:“信拿来给我。”一时倒也顾不上洗漱更衣。
谢夫人来信,是告诉儿子,她把他和崔表妹的事说去了太后那里。太后已经答应,此事她会亲去和皇上说,皇上可能会给他们赐婚,让他提前做好准备。
最好,能立即回来。
当然,谢夫人写这封信最主要的目的,就是召儿子回家去。
看完信后,谢隽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。信又折起来,走到书案边,将信件和从前的那些信放在一起。之后,他去了净室沐浴。
一个人静坐在浴桶中,谢隽思绪却飘得很远。
不知道为什么,自从到了这个地方,这些天来,他总会做一个梦。在梦中,他和娆娘是夫妻。
梦里他和娆娘相爱,日子过的平淡甜蜜。
想到这里,谢隽立马从浴桶里出来,套了衣裳,回了卧房。
在边境,像今天这样的仗,时不时就要来几场。可以说,这种短期战役,算是家常便饭了。
谢隽收拾完自己,就进了被窝睡觉。心里奢求着,让今天娆娘再入他的梦吧。
不知道多久,他睡着了。
好像是梦里,娆娘坐在窗边做绣活,而他则一身甲装从外面回来。他身边,还跟着一个四五岁的男童。
为什么说是好像是在梦里,是因为,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切,真切的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。
“回来了?”坐在窗边的女子看到丈夫和儿子回来,忙丢下手上的活迎过去。
小男童在爹面前是个严肃的男娃,但一到娘面前来,立即露出可爱的憨笑来。一笑起,露出一口奶白的牙。
“娘。”声音软软糯糯的。
潘娆将儿子抱起,然后耐心问他今天过的怎么样。
小男宝似乎有和母亲说不完的话,一个劲叽叽喳喳,一直在说他这几天和爹爹去了哪儿哪儿,事件精确到每顿饭吃的都是什么菜。
而正值盛年的英挺男人立在一边,颇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样,全然没了外面兵将面前的那种绝对威严。
不过,即便是这样,他也觉得很幸福很幸福。
在这里,他几乎只要睡觉,就能做这样美好的梦,他为何要回去呢?
一辈子呆在这里,保家卫国守护疆土,他还能实现现实生活中所不能实现的美梦,有什么不好?
次日醒来,谢隽回了信。
这是他活到如今二十五岁来,最为严肃的一次和母亲说话。
态度坚定,不容任何人拒绝。
写完信,谢隽依旧披上了铠甲,出门巡逻。遥城和远在帝都的京城当然不一样,这样黄土飞扬,民风朴实,虽然没有荣华富贵,但他所拥有的,也是端坐京里的人所没有的。
谢隽一身铠甲,走到一个黄土包上,遥遥望着远处。
现在这样的生活,其实他是很知足的。
远在天边的人,他遥祝他们安好。守在心里的人,他永不会忘记。
就这样,各自过各自的,没什么不好。
旭日东升,又是美好的一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