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走在前头,果然在大厅门口看到了一群扎堆的杀马特女生,全都臭着脸盯着门口的警察低声抱怨,于香坐在女生们中间,抱着手臂一副怨气冲天的样子。
看见谢君宁,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凝。
警察拍了拍手道:“各位同学,事情基本上已经清楚了,确实是于香几位同学先带头欺凌安疏同学在先……”
话音未落,警察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,他打了个手势,暂停了说话,拿起电话去了另一边,谢君宁只能听见零星几个字眼飘过来:
“是,对,确实……”
“啊?放了,这……这不太好吧?不需要家长来保释吗”
“好吧……是……局长说的是。”
安疏也听见了这些话,掩藏在校服下的手不自觉地抠了两下掌心。
警察再回来时,斟酌片刻,颇有些为难尴尬道:“各位同学,这大概是误会一场……”
谢君宁依旧笑着,脸色却冰冷了下去。
“都是同学,互相道个歉,这件事就当过去了,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也不要弄得这么僵……”
谢君宁漫不经心地看向另一边反光的地板,心说:早知如此。
他并不意外,却也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寒了心。
于香从警察接到那个电话起便眉飞色舞,一扫先前的憋屈不甘,最后不耐烦地打断了警察:“我们能不能走?”
警察顿了顿:“能。”
于香便趾高气昂地看向谢君宁,神情仿佛在说:看吧,门口的人把我拦下来又怎样,我照样能光明正大地从你面前走过去。
谢君宁扯了扯嘴角。
却在于香走过他身侧时,一脸漫不经心地伸出了一条长腿。
于香猝不及防,被绊了个趔趄,身后几个女生手忙脚乱拉住她,有一个不小心拉到了她的耳环,疼得于香当即大叫起来:“放手!放手啊一群蠢货!”
女生们便又慌乱松了手,失去了平衡的于香没了支撑点,四肢一时没能协调过来,一只脚绊着另一只脚,一头栽到地上,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。
众人“啊”地一声,纷纷退散。
那声音,听得安疏头都隐隐作痛。
一群人唯有谢君宁一步未退,而是众目睽睽之下收回腿低头,勾唇轻笑:“同学,怎么这么不小心。”
极尽嘲讽。
于香抬头,额头上磕出了一个大红包,看着十分滑稽且面容扭曲,生生破坏了这份浓妆艳抹的妆容。
她咬牙切齿:“过来扶我!!!”
女生们又一蜂窝上前,差点踩到了她的手。
警察目睹了全程,甚至谢君宁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收腿,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他:这就是我干的没错。
然而他本就因为这么轻易放走了人而新生愧疚,见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没有理会闹剧一般的现场。
谢君宁转过身,拉着安疏离开,从她面前走过,微笑着抬手,比了个手势。
“蠢货。”
“你要吃点什么?”
昏黄的路灯下,蝉鸣隐藏在深巷高树间,烧烤小店前的烤肉味飘香十里,老板在烧烤摊前忙得大汗淋漓,周围的人群喧嚣声点缀着烟火人间。
谢君宁将上衣的军训服换了件白衬衫,帽子被他别在腰间,烤肉腾腾的热气飘过来,灯光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。
安疏抱着那件校服,从警局里出来以后便一言不发,见他带着自己来到了烧烤摊前坐下,踌躇了两秒,止住了步子:“怎么来这里了……”
“晚饭没吃,不饿吗?”谢君宁看上去有几分诧异。“陪你走了一下午了,请我吃顿烧烤,不贵吧?”
贵倒是不贵,她请一顿烧烤的钱还是有的,但……
安疏欲言又止,半晌攥紧了衣角,低头掩住忐忑不安的眉眼:“我……我得回家做饭。”
谢君宁低头去看桌上摆着的烧烤食材,轻描淡写地回道:“你妈妈不会饿着自己的。”
安疏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。
谢君宁见她没有反应,自顾自点了一些食材,然后转身去桌子边坐下:“愣着做什么?你要是不想请我,我请你也行。”
安疏的步子像有千斤重,她艰难地抬脚跟过去,最后停在他坐着的椅子身后,不敢站到他面前,从喉咙里生涩地吐出一句话来:
“……你不是知道我家的情况了吗,为什么还……还跟我一起吃饭?”
谢君宁顿了一下。